NIKKEI——日本经济新闻中文版

日经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健吾:网路流传一份「当收银员两年后发现的事情」的Twitter，文意大概如下：

•日本的老人是渣滓。
•老人是不听人家说话的。
•主妇有时会提出很不合理的要求。
•年轻的男女来的时候如果我的对应，男的发脾气时会很恐怖。
•外国人就一定会好有礼貌的打招呼和对应，是会令人感动流泪的好客人。
•但中国人，就似乎不太行。

      收银员每天见到很多不同的人。

      虽然在网路流传这种「片言只语」也好像不太可以「概论」族群的特性，但很可笑的是，很多时候网民寻找阅读文本（不论是推特、博文、面书贴文等等），大家都对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微观察」深信不疑，甚至认为这些人是「个体户」、「暱名者」，他们的言论会「比传统媒体」可信。

      而这一两年，网路都流传各式各样的「仇老」言论。有一些写烂笑话的博客为一幅在火车上让座的插画配上旁白，内容是：「坐吧，你坐吧。你这个已有三千万日元存款，在用年金生活，住在世田谷的家的老人，你坐吧。由得我这个月薪只有二十五万日元，天天工作劳累到追赶尾班车回家的打工族站着吧。」

      类似的概念，在香港的面书世界也有图片在广传，大抵是指现在的老人自私自利，享受各式各样的「特权」，如香港的老人坐地铁、巴士及邮轮，每程只需要二元。实施的时候也有一定的争议，有指政府推行「二元优惠」的时候，约98万长者及13万合资格的残疾人士都可以享受，政府再根据合资格人士的八达通纪录，以实报实销方式，向营办商发还少收车资的差额。换言之，老人及残疾人士在香港坐车，虽说是付两元，但剩下的开支是由纳税人支付的。就连建制派的立会议员也质疑，政府需就长者两元乘车计划向公共交通机构补贴，会有机会刺激更多长者乘搭，令机构增加收益。

      加上早几年的水货客问题，不少老人利用这乘车优惠「走水货」，而老人坐车数量多了，又出现了「让座不让座」的网路批斗事件，就更令利用网路的一代仇视香港的老人。有大学生跟我说，他们都是那些「仇老网路专页」的粉丝，其中原因，不外乎两个：一、家中老人都是「萌塞」（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跟他们讨论时事总是不欢而散。看这些仇老的面书专页，可以令他们舒一口气。二、专页内说的「老人陋习」，在现实生活中的确有出现：老人总是爱在地铁出闸的柜位用他们的手袋左摸右摸，搞几十秒都不肯拿钱包出来嘟机过闸；老人们总是在中午的时份去银行排队，跟一些不用上班的人一起挤银行柜位服务；老人也许反应慢，去到地铁站总是左看右看，走慢一点就令往后赶上班的上班族静下来。当然，我绝对明白老人反应慢了，能力差了是可以理解的。但学生们都觉得这些「瞬间」被网路的仇老专页用幽默的手法说出来，有点共鸣又好笑，於是就讚好广传了。

      老人决定年轻人未来，好像是现在日本和香港年轻人的「躁动」来源。早阵子安保条约的事情，没有投票权的高中生纠集出来，向有投票权的成人说你们的决定会令他们有机会投入战争，是对他们不公平的举动。香港人在讨论「全民退保」方案，学者们掀出空中楼阁式的退保财务估算，指他们可以把种子基金投资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基金之上，一年就有5%的增长。虽然我们知道现在最厉害的主权基金都只有 3%回报，我不知道那些学者有什么投资经验可以制造出一只5%增长的主权基金。而当有任何年轻人在网路质疑这方案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就会有人说这些人自私自利，不顾现在可怜的老人。

      社会撕裂，是谁之过？年轻人除了在网路调侃訕笑他们看不过眼的老人，还可以再做什么呢？

健吾 简历
80年生，香港专栏作家、香港商业电台节目《光明顶》、《903国民教育》主持，香港中文大学日本研究学系及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讲师。著书超过二十七本，主力研究日本东亚流行文化软实力及多元性别关係等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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