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眼(260)不去银座
2019/03/14
日经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健吾:友人前辈去东京,都喜欢去银座。也许那地方是比较成熟的朋友爱去的地方。但这些年我去几次,由于都有太多「不太适合在银座出现」的游客,也令整个经验不特别舒服,都少去了。
好像最近,友人在银座用餐时,就有以下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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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香港人都可以好讨厌。
在GINZA six 吃饭,是一家吃秋田比内地鸡的餐馆。日本中午都是套餐,从份量到价格都是丰俭由人。进来三个中年香港人,两男一女,都几扰攘。首先是研究能否两个定食三个人吃,因此也就开始研究我在吃什么:「隔离嗰女人.....」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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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NZA SIX(东京银座) |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点的,是一个五串串烧加一个oyakodon (亲子丼)的套餐。串烧是一串一串的来的。所以,我是一串一串吃的。然后,那个香港男人就对他的朋友说:「丫,隔离果个女人剩系叫一串啵!」然后,到他们点菜的时候,由于他们进餐厅的时候已是下午一时多两时,有些午市的东西都卖完了。他们想点鸡翼,人家说没有,就说「咁渣架,鸡翼都没有。」
然后吧台另一端两位日本男士结账,拿出零钱包给零钱,他们就议论两人一定是同志。人家用的钱包,是那些饺子模样,有一个啪扣的钱包。是,是多数都是女生用的。但有说过男生不能用吗?一边笑人家是基的同时,还牵涉到张国荣,还笑人家是初恋。
与此同时,三人的手机的短信提示叮个不休,他们一点没觉得自己失礼。
我先结账,拿出手机显示商场会员卡,三人又议论纷纷。其实我很想跟他们说,我是香港人,但我不想店家知道我是他们同类,太羞家了。
希望他们不是我们任何人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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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我说过,不少中国人在日本的表现都令人很失望。不论是爆买或是什么的,都好像令日本人很头痛。当邮轮到了九州的港口,把人家的纸尿裤或是卫生护垫都被爆买走了,于是大家又不高兴了。新闻传到香港的时候,不少网民都留言,说「中国人去到那儿就会发生那些事情」,「香港也是一样,大家都爆买,买到上水屯门都水泄不通,东涌都挤满人了」。有时候回心一想,香港人会好有manner ,好有礼貌吗?
刚才那些事情,我经常在东京都会见到。那些人,大多是四十以上的香港人。穿着都不会特别注重。大抵是一身去行山的衣服,都可以在东京银座的中心点出没。他们谈吐的声浪,一定是大大声的。只要你忘记了带耳筒,偷听到他们的「说话」,他们会对日本有很多「期望」。如:「乜佢地唔系好识招呼人架咩,中午两点连鸡翼都冇」、「又话日本人好中意干净既点解地下会有咁多垃圾?」之类的对话。要么,聊天的时候一定会聊到金钱的话题。日本人聊天会不会聊到金钱话题?会的。一定会。如果你是关西人,他们会很不介意问你去不去风俗场所(真实的经验),以及聊到你的月薪会是几多。但,香港人总是会在聊,自己的房子卖了几多,基金赚了几多,自己的儿子赚了几多,上次结婚收到几多。大家的价值,都很实在,都会用数字去表达。大家都明白,在香港生活一点也不容易,所以大家很爱用实在的数字去「表达」自己的能力。
而更甚者,有不少香港人都会以为自己人在外,可以什么都用广东话说。不论是邻桌的人的吃食是否好吃,又或是那个人好不好看之类的。好几次,我跟学生以及学生的男朋友吃饭,席间因为有一个日本人,所以我们都用日语沟通,结果就被邻桌的香港人高声讨论我桌的那个女生的妆容。我性子硬,就是不希望别人欺负/打搞我的朋友,之后我借去洗手间的时候对他们说一句「不好意思,借借」,他们就知道我们会听广东话,一脸尴尬的就收声。但不会有一句道歉。
顺带一提,我的手机,是很少发声的。震也不会。因为我做电台,我怕我录音或是直播的时候,会打扰到别人。这件事,我是从富士电视台某位主播身上学的。
写文字,为了什么?当然为了有人读,也当然希望文以载道。我的读者,很多都同意我的说话。不少在东京认出我的读者,都只会静静地等我身边的男女伴走开才会来打招呼,很贴心,很令人觉得舒服的。他们希望自己在日本的时候,做一个「体面」的人。我对我的读者,是很有信心的。
只是,偶尔看到那些高谈阔论的香港人,又到了东京(尤其是银座),我的处理方法,大多都只是「静静地」飘走,或是戴上耳筒。听不到广东话,就不知道香港人可以如何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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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吾 简历
80年生,香港专栏作家、香港商业电台节目《光明顶》、《903国民教育》主持,香港中文大学日本研究学系及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讲师。著书超过二十七本,主力研究日本东亚流行文化软实力及多元性别关系等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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