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络消费社会很脆弱?
2017/12/05
原岛大介:在中国,共享单车、送餐服务等利用互联网的新服务正快速增长。这是中国政府推动的互联网振兴举措和中国人旺盛的消费热情带来的结果,但在繁荣的网络消费社会的背后,起到支撑作用的依然是人力。至今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开始上升,中国的网络消费社会似乎也暗藏着瓦解的风险。
“考虑到工作内容,能拿到这个种程度的工资已经很不错了”,在辽宁大连当“饿了么”送餐员的姜延彬(36岁)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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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么送餐员姜延彬的梦想是买套房子(辽宁省大连) |
小姜的工作是通过APP接到订单后,骑电动自行车前往商家取外卖,然后送到客人手中。工作时间为上午9点~下午9点,每天平均完成40多单,几乎没有休息日。据他说,有时因找不到送餐地址,没有及时送到,还会被客人骂。
即便如此,小姜对这份工作仍然感到满足。原因在于能获得不错的收入。据他说,每月可以拿到约7000元,这个工资超过了大连的大学毕业生就职后的平均水平(约5000元)。这对于仅有中学教育程度的小姜来说,也算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了。据说,小姜以前在大连从事送货的工作,但当时3000元的月收入显得捉襟见肘。
小姜自2016年3月开始从事目前的工作,住处和伙食由公司提供,如今已经能存下钱了。他说:“我明年要在大连买套房子,把留在老家的老婆和女儿接来”。这似乎是他眼前的目标。
网络消费社会的形成
借助廉价的劳动力,中国发展成为“世界工厂”。但随着经济增长的放缓,制造业主导的经济增长变得举步维艰,钢铁的过剩产能等消极的方面也日趋凸显。
在此背景下,政府瞄准的是个人消费对经济的拉动。其中,网络振兴举措发挥了作用,基于智能手机的网络结算不断扩大。中国目前已经形成了不断产生类似送餐APP等新服务的基础。再加上日趋壮大的中产阶层的崛起,使得网络消费社会逐渐在中国形成。特别是最近数年来,已经发展到只要一部手机在手,可以不带钱包出门的程度。网络消费社会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产业的涌现也在不断创造就业岗位。不仅是像小姜这样的外出务工人员,这些新产业还给拥有一定学历的年轻人带来了机遇。
在共享单车“ofo”运营商——北京拜克洛克科技工作的翟瑞星(26岁)就是其中之一。他除了收集被丢弃在大学校园内的自行车之外,还负责修理和保养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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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瑞星负责回收被丢弃的OfO自行车等工作(辽宁省大连) |
小翟曾在大连海洋大学学习船舶动力,2016年毕业。此前曾就职于浙江省的国有大型造船厂,但因不习惯那里的生活,在1个半月后辞职。之后,相继在大连的软件公司等就职,但都没有坚持太久。今年5月,他进入了拜克洛克科技。
小翟目前的月收入大约为5000元,相当于大学毕业生的平均水平。不但偿还了过去的借款,还打算近期结婚。他充满期待地说:“这个工作很自由,而且业务也有可能继续扩大”。
网络消费社会的到来给中国带来了便利性和就业增加等各种益处,另一方面,也开始看到弊病。最大的问题是像小姜这样从事单纯工作的后方人员的人工费正在膨胀。
原因在于确保充足人手存在难度。很多大城市出身者对于在室外工作往往敬而远之。此外,还存在当地人不愿意遇到熟人,或者不想从事这样的工作的一面。因此,从事快递、送餐等这类工作的人员多限于地方出身者。另一方面,相关市场则在迅速扩大,从2017年的增速来看,预计共享单车达到逾8倍,而送餐服务增长8成。
日趋激烈的快递员争夺
因此,送餐服务与电子商务等其他行业的快递员的争夺日趋激烈。在招聘之际,不得不借助高额工资和丰厚的福利待遇来吸引人。在我实际采访小姜等5人之后发现,月收入与前一个工作相比都达到2~4倍,过半数在从事现在的工作1年后,收入增长了5成左右。
在中国,构建利用精密系统的最佳运输渠道、以及提升采用卡车等的业务的效率等基础设施的完善依然迟缓。但是,由于推进了网络振兴政策,形成了以廉价劳动力加以弥补的结构。
然而,这种劳动的月薪如今已超过了大学毕业生从事工作的月收入,而且增长速度也在持续加快。在业务增长期间一般很难暴露问题,但如果增长一旦放缓,就将迅速挤压企业的盈利,这一点不言而喻。
在支撑此前的中国经济的制造业一线,基于机器人的机械化正在推进,还有来自东南亚等地的廉价劳动力。据“饿了么”等表示,由于需求正持续增加,因此工资的上涨尚没有构成问题。不过,照此下去,在不远的将来,网络消费社会也有可能出现与制造业相同的现象。
我在一开始采访小姜时曾问他:“将来这项工作可能被无人机等机器取代,到时候怎么办?”小姜对此只是一笑而过,说“暂时不会发生这种事”。
中国社会似乎正直面一个课题,那就是如何给小姜这样的、支撑中国社会的人们提供一个能持续从事某项工作的环境或机制。
本文作者为日本经济新闻(中文版:日经中文网)大连支局 原岛大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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