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鲜鲜鲜(134)日本人原来这么爱打麻将

2020/06/03


      日经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刘黎儿:最近东京高检前检察长黑川弘务跟记者打麻将事件爆发,因为他是安倍首相曾不惜修法也想保送当检察总长的问题人物,他因此应遭惩戒免职或可主动辞职引起争议,多少没落的麻将,在日本再度大受瞩目,甚至还有市民团体为了讽刺黑川打赌钱麻将也不违法,故意在5月30日下午打算在検察厅前举办“第1届点10(Tenpin)麻雀大会‘黒川杯’”后来改在日比谷公园举行,事实上没赌钱,日本许多电视报导此项消息,蔚为话题!

 

东京高检前检察长黑川弘务(5月21日)

      这次黑川打的赌钱麻将据说是赌很小的“点10(Tenpin)”安倍政权多少想包庇他,没算他违法;点10就是1000分100日元,大致是打东南半圈输赢约5000日元,虽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让各界很惊讶,也多少获得解脱,因为日本法律规定不准赌钱,但现在似乎只要赌不大就没问题了!

 

      因为有黑川打麻将事件,日本社会又开始讨论麻将;现在很多人,尤其女性,都是在电脑上打麻将,为了打麻将而出门到麻将店的“雀庄”打或是跟朋友约在特定场所打的人,已经不那么多;黑川今年63岁,看来还是喜欢打实体麻将的世代,才会长年都跟人打麻将,连日本政府要求国民没紧要事少出门的紧急事态宣言期间也忍不住要跟记者们打麻将。

 

      根据日本休闲白皮书,日本麻将巅峰期是1982年,麻将人口多达2140万人,每6个人就有1个人,2009年时还有1350万麻将人口,而且所谓的麻将人口是是指到“雀庄”付钱打麻将的人数,而且1986年时,打麻将的人每年平均花35700日元在雀庄打麻将;但到了2016、2017年时麻将人口少到只剩500万人,每年也平均只花5千日元;但中国在2017年时计划向IOC (国际奥会)申请,让桥牌、西洋棋、围棋、象棋、跳棋、麻将成为2022年北京冬季奥运项目,也因此麻将的形象大好,2018年日本的麻将人口还增加了80万,成为580万人,有点小回升!

 


      但专供人打麻将的“雀庄”逐渐减少,日本最多时曾有36173家(1978年)但2018年时也还有9176家,以人口比而言,最多的是冲绳县、宫崎县、福冈县、东京都、高知县。我住在东京,车站附近也还有些雀庄,除了少数连锁店化的雀庄外,大多很老旧。

 

面向初学者的麻将教室(神奈川县川崎市,资料图片)

      卅几年前,我初到日本时,还是麻将巅峰期,电视上可以看到已故的名主持人大桥巨泉主持的“11PM”节目里有播出打麻将部分,相当吃惊,当时麻将算是很普遍的大众娱乐!

 

      日本麻将的日文是“麻雀”也因此麻将店称为“雀庄”,但1980年代因为电脑用的游戏“上海”登场,就改称为マージャン(“mahjong”“mahjongg”“mah-jang”)居多;日本麻将是打13张,跟我出身的台湾打16张不同,打法也有差异!

 

      原来现在日本麻将是美军传来的;在二次大战之前的日本的麻将则是从中国传来的。麻将是中国发明的游戏,起源说很多,不过是在1919年时开始从港都宁波对欧美出口麻将牌,1920年代世界各地大流行打麻将,日本文人多少记述了麻将的有趣,夏目漱石在1909年就已经在朝日新闻专栏宣传了麻将;大正时代中期开始流传到日本各地,社会有所认知是在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后,当时许多文人爱打麻将,最著名的是文艺春秋的创办人的小说家菊池宽迷上麻将,常在神乐坂的Café Printemps打麻将,还在杂志等介绍麻将,文艺春秋社也卖麻将牌,他自己出任第一代日本麻雀连盟总裁,对麻将的普及很有贡献,但据说他如果打输就很不爽,完全不肯跟人说话!

 


      麻将真正开始普及是在昭和初期,开始有雀庄以及麻将比赛等诞生,最盛时有1500家雀庄。不过因为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国内就不能玩敌国发明的游戏,雀庄相继关门,麻将在日本一口气大为衰退!

 

日本现在也还有9千多家的雀庄(东京都中野车站附近的雀庄,刘黎儿摄影)

      其后是进驻的美军在日本引进了所谓美式新麻将,也成了现在的日本麻将;昭和22年(1947年)日本麻雀连盟重新成立,用的就是美式规则;而从昭和44年(1969年)起,著名的作家阿佐田哲也开始在“週刊大衆”连载“麻雀放浪记”,麻将真的成为日本大众娱乐,昭和47(1972年)甚至还有麻将专门杂志“近代麻雀”问世,1997年才变成麻将漫画杂志,其后虽不断改编,最终还是以漫画月刊而倖存着!

 

      过去许多大学城附近都是雀庄,尤其早稻田大学附近非常多,像早大南门通还有一家1950年创业的雀庄“早苗”,据说吉永小百合在学生时代曾进店来参观过;雀庄在大学城非常流行的原因是50年代、60年代的学生不像现在有手机等联繫手段,需要一些滞留的场所,那就是喫茶店或雀庄,要找同学,就到这些地方去,总是可以找到熟人。不过现在的日本大学生比较乖,不再爱打麻将,也因此许多大学城的雀庄老舖相继消失!

 

      因为日本麻将比较简单易解,而且很早就开始发展网路麻将或游戏软体、APP等,也有些女性职业雀士(麻将高手)受瞩目,日本麻将在国际间有点势力,但近年中国急起直追,也讨论要将麻将申请为中国的世界无形文化遗産来证明中国才是麻将的本家。

 

      我的家人或朋友都曾经很爱打麻将,孩子高中时也曾找同学到家里打麻将,还参加麻将比赛等,我对麻将没偏见,不过麻将因为常跟赌博、抽烟、喝酒、通宵等连在一起,有点不健康,形象也不好,也因此日本1988年还成立了纯粹享受麻将的“日本健康麻将协会”;东京都主办的“银髮交流活动大会───东京缘(EN)JOY”的5大项目之一就是健康麻将,其他4项是日本将棋、围棋、卡拉OK、舞蹈,打麻将是日本银髮喜爱的活动,也有防治认知症(失智)效果。

 

      打麻将是在密闭空间里近距离地的游戏,因此算是很难克服新冠防疫需迴避“密集、密闭、密切接触”的“三密”,因此黑川打麻将的问题除了赌钱外,也有没能保持2公尺社交距离的问题,这也是今后许多雀庄要继续生存的难题,虽然有的雀庄强调有好好消毒,设法拉开距离、维持良好通气等,但还是有点风险,只是麻将瘾君子大概难忍对麻将的依赖,会想去摸两把牌吧

 

刘黎儿 简历 

旅居日本的资深媒体人与知名作家。台湾大学历史系,后进入台大历史所,1982年赴日,曾担任《中国时报》驻日特派员、东京支局长,现为专职作家,在多家报纸杂志如《苹果日报》、《自由时报》、《今周刊》等撰写专栏;书写对象包括日本政经社会议题、都会两性关系、职场文化及生活文化的观察与解析乃至文学评论等,相关书籍35册;小说则有《棋神物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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