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1强”格局终结的开始

2020/04/29


     按:4月16日,围绕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扩大,日本政府和执政党决定给每位国民发放1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6567.1元),不设收入限制,并撤销了此前仅对收入减少家庭发放30万日元的措施。在这个措施变更的背后隐藏着安倍政权内部力量的变化。

   

     清水真人:新型冠状病毒危机令人感受到“安倍1强”终结的开始。后安倍时代的风景也可能发生改变。

   

      “房租支援难道不需要直接资助和补贴商户吗?希望议员立法也纳入视野,积极加以应对”,在4月2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日本执政党自民党的政务调查会长岸田文雄针对房租援助措施如此表示。岸田如此拼命是有原因的。

      

    “定额补贴”给麻生留下的心理阴影

 

      在这里,镜头可拉回3月13日的首相官邸。当时首相安倍晋三针对紧急经济对策与自民党税制调查会会长甘利明进行磋商。

  

      甘利表示“关键是容易理解和印象,一律发放现金吧”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4月16日宣布紧急事态宣言对象区域扩大至日本全国

 

      安倍回应称:“确实如此。我也这样想”

 

      在有人提及每人发放5万日元的方案后,安倍立刻制止称“金额先不要说”。甘利坚信安倍将增加一律发放现金的金额。但之后形势出现了变化。

   

      “不希望重蹈我以首相身份面对雷曼危机时的失败”,这样提出仅限收入锐减阶层发放现金的是日本副总理兼财务相麻生太郎。

     

      日本在雷曼危机时应组建联立政权的公明党的要求,一律发放了1万2千日元的定额补助金。结果被批评为扩大消费的效果薄弱,招致了批评,被质疑“连资产家麻生都要拿这钱”,这甚至成为麻生政权更迭的伏笔。

  


    

      安倍官邸还有其他具有这种心理阴影的人物。那就是曾在麻生内阁担任官房长官秘书官的首席首相秘书官今井尚哉等人。掌握现在官邸的今井等经济产业官员集团和支持麻生的财务省中枢就“锁定真正困难的人,增加金额”这种限定对象发放达成妥协。安倍也接受了这一方案。

   

     与应对消费税增税的积分返还举措等近年的重要决定相同,这是首相秘书官室主导的密室协调模式。

    

     安倍3月17日、18日与属于自民党政策负责人的岸田多次举行会谈。岸田本应坚持党内势头加强的一律发放10万日元的论调,但在之后的19日,亲信议员惊慌表示“状况有变,官邸打算将现金发放限定为收入锐减家庭”。

    

   “虚弱的候选人”岸田的挫折

  

      岸田只能加入安倍主导的队列。这是因为在“后安倍”时代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中,岸田是仰仗安倍禅让的“虚弱的候选人”。如果安倍和麻生支持岸田,3人的派系的议员人数加起来,将成为占据党内过半数的势力。岸田3月31日带到官邸的自民党的紧急对策建议转为了限定对象发放。

    

      安倍和麻生也给足了岸田的面子。4月3日,岸田在官邸与安倍进行会谈后对记者透露,形成了“限定对象发放,每个家庭30万日元”的安倍的决定。同时在财务省与麻生会面后,还公布了“向自治体提供地方振兴临时交付金1万亿日元”这一麻生的发言。

   

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右)和政调会长岸田文雄在与安倍讨论追加发放现金后回答媒体提问(4月16日,首相官邸)

 

     不过,限对象发放补助金的划分很难区分,例如“户主的月收入比新冠病毒以前减少”、“按个人居民税平均的非征税家庭”等,结果舆论并不领情。执政党总是被官邸压制,但由于抗议和抱怨涌到,开始退缩。

   

     安倍在顾及岸田的同时,疏忽了与其他执政党高层的事先疏通。4月14日,重新提出一律发放现金的是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对年轻议员的压力和公明党的反对作出反应,还有意讽刺水火不容的岸田的“政绩”。二阶本计划在之后的经济对策中提出追加发放现金,但这样做可以使借助公明党的势力。

   

      4月15日,与自民党联合执政的公明党代表山口那津男戴着口罩走进首相官邸,山口那津男的眼睛里显示出一种非同寻常的力量。甚至提出拒绝国会日程磋商。如果公明党背离自民党,参议院仅凭自民党达不到过半数,政权将陷入窘境,安倍不得不让步。

    

      安倍和岸田的威信已经丧失。反主流的自民党前干事长石破茂则冷淡地表示“纷乱和混乱的程度正在提高”。

   

      一律发放现金的经济合理性这里不作讨论。执政党正在被担忧新冠病毒的舆论裹挟。在改为众议院选举容易出现大胜大败的以小选区为主体以来,安倍作为“选举的颜面”千方百计彰显领导能力。只要保持较高的支持率,官邸的凝聚力就强。虽然受在野党影响,但如果执政党和各议员认为下一次选举很危险,采取行动时只顾自己生存下去,由于政权的四分五裂,支持率也将下降,同时离心力将迅速加强。麻生太郎任首相时发放定额补助金后就是这种情形。

  

     本文作者为日本经济新闻(中文版:日经中文网)编辑委员 清水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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